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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护怒江,守住怒江 ——汪永晨的17次怒江行

发表于 09/05/2016 口述系列| 转发给朋友 | 浏览次数: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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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述:汪永晨,62岁,中央人民广播电台退休记者,民间环保组织绿家园召集人

记录:康雪,环保志愿者

时间:2016年4月7日

怒江,在中国版图西南边陲的崇山峻岭中。对于生活在北京的人来说,它很遥远,去过那里的人可以说很少。我第一次到怒江,是1999年作为鸟类爱好者去高黎贡山观鸟。虽然那一次没有进入到怒江大峡谷,但是在怒江西岸的高黎贡山,还是因为它丰富的生物多样性被我们这些热爱自然的人视为天堂一样的地方。不过,这还不算是真正到了怒江。那时,我绝不会想到,后来我竟与怒江结下如此深厚的关系,到今年3月为止,我已经17次进入怒江大峡谷!我也无法想到,从怒江这个窗口,我看到想到了那么多:怒江不仅有壮丽优美的自然风光,同时怒江流域拥有中国25%以上的动物物种与20%以上的高等植物,是中国生物多样性最丰富的区域;怒江流域丰富的岩石类型、复杂的地质构造、多样的地形地貌,是一部反映地球的大书,蕴藏着众多地球演化的秘密;怒江流域是人类学家口中的“民族走廊”,傈僳族、怒族、白族、藏族等22个民族(中国共有56个民族)在这里和谐共处,形成了世所罕见的多民族、多语言、多文字、多种生产生活方式和风俗习惯共存的独特绚丽的风情。


(2004年在怒江峡谷录下激流的声音)

从第一次到怒江说起?好吧。怒江真正抓住我、现在看也算是改变我人生的事情是在2003年8月。对,就是咱们一起在汉江考察的时候(那里是南水北调工程的起点),接到国家环保局一位朋友的电话,得知8月12日,国家发改委在北京召开的《怒江中下游水电规划报告》审查会通过了在怒江中下游修建两个水库和十三级水电站的方案。而此前仅仅一个月的7月3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刚刚批准“三江并流”(怒江、澜沧江、金沙江)为世界自然遗产,其中之一的怒江是目前中国仅存的尚未被开发的河流。作为政府官员,他希望有媒体和民间环保组织与他们一起发出声音,为中国留下最后一条自然流淌的大江。 

     

(十二五期间怒江水电开发规划)

“唯一尚未被开发的河流” 这话令我“为之一震”,直觉“不可以让他们在怒江这条自然流淌的处女河上大开发”。

从此,我成为某些人口中的“反坝派”。我的天性就是爱打抱不平。作为环保人,面对处于弱势的环境就是要站出来为它们发出声音。回到北京,我开始报道此事,也在参加的一系列活动中尽最大可能地向人们告知“怒江将被打开发”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我记得非常清楚,在10月份中国环境文化促进会举行的绿色大使座谈会上,我和廖晓义(地球村创办人)发起了“留下最后一条江”的签名征集活动,包括著名演员郁钧剑、陈佩斯在内的62位社会名流签名。此后,在11月的中美NGO环境论坛、在12月的泰国国际河网会议上继续征集环保界签名,并得到当时泰国总理他信给中国政府写信。信中说:“相信中国是一个负责任的大国,不应该以牺牲小国的利益发展自己”。第二年的2月,云南省环保组织的于晓刚希望我在北京找一些记者去实地调查。那是我第一次走进怒江大峡谷,在2014年2月15日。


                     怒江第一湾

第一次的印象当然是最深刻的。怒江峡谷在高黎贡山和碧罗雪山之间,从北向南纵贯近1000里,高低落差最大的地方相差3500米,沿江就像是一条长长的画廊,每个拐弯都是一个新的景观,我们每个人都很激动。但在看过怒江第一湾后,车上却安静下来。因为太美了!白色的雪山,绿得像童话世界一样的水,还有黄黄的油菜花和红红的木棉花。可是,如果修十三级大坝,这里就要被全部被淹掉!

那一次的怒江行,我也开始走近那些淳朴、依靠自然生活的居民--那么多的民族共同居住在一个狭长的河谷,很多家庭都由2个、3个、甚至4个民族组成,信奉着不同的宗教,他们的物质并不丰富却和谐自然地生活着。如果说,行前,我和朋友们的呼喊是出于不愿意怒江的自然生态被大型水电工程破坏的话;那么这以后,怒江人更坚定了我守护怒江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