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梭罗在瓦尔登湖到底领悟了什么

发表于 16/04/2018 走出中国| 转发给朋友 | 浏览次数: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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梭罗这样总结自己的荒野生存之道:人生存的必需品应该主要考虑食物、住所、衣服和燃料这四大类。如果再配上几件工具,如一把刀、一柄斧头、一把铁锹和一辆手推车等,就可以过日子了。对于好学之士,添一盏灯、一些文具,再加上几本书,便是一种奢侈和舒适了。这正是他所倡导的简朴、独立、宽宏和信任的生活。

传说,古时候,印第安人曾在这儿一座小山上举行一次帕瓦仪式,那座小山一下子升高,耸入苍穹,……这座小山东摇西晃起来,突然下沉,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逃了出来,她的名字叫瓦尔登……——亨利·戴维·梭罗(Henry David Thoreau)

在前述的这个故事中,梭罗诠释了瓦尔登湖由来的神话传说。《瓦尔登湖》一书,尽管问世已经一百多年,但全世界仍然有众多拥趸,将其奉为圣经,我自己便是其中之一。不但阅读,我还收藏了该书的各种中文译本,已经超过二十本,包括六册港台译本,这是我单独一本书的版本最大规模的收藏。梭罗的写作,有一个显著的特点,就是喜欢使用长句,而且用字‌‌“隐晦‌‌”。梭罗自己曾坦承,他的文章最大毛病在于‌‌“喜欢玩字‌‌”,喜欢用双关语。因此,就我的阅读体验来说,便是寻找最好的译本。

该书好的译本,最早的便是1949 年3 月由上海晨光出版公司出版、徐迟翻译的那一本。该版本后来徐迟进行了重译,并由上海译文出版社出版。我手头现有的徐迟译本购自台北,由(台湾)远足文化公司出版,书名被改为《湖滨散记:树林中的生活》。在我收藏的版本中,新经典公司的王家湘译本,简洁明快,重印了二十余次,持续畅销。还有,英属维京台湾分公司出版,许崇信、林本椿翻译的《湖滨散记》,是一个‌‌“最用心、最完整‌‌”的译本,而且该书还收录了李伟文《来自梭罗的启示》、苇岸《我与梭罗》以及爱默生《梭罗小传》等几篇导读文章,书末则附录了梭罗生平年表。

不过,如果读者真要搞清楚《瓦尔登湖》中的那些‌‌“隐晦‌‌”,那么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的由美国梭罗研究学者杰弗里·S. 克莱默撰写的全注疏本便是一个好选择。该书中,克莱默对许多典故进行了详尽的考证和注疏。2015 年,上海译文出版社重出了翻译家潘庆舲所译的《瓦尔登湖》精装本。重译该版,据说译者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心思。用潘庆舲的话说,《瓦尔登湖》是一部纯粹的长篇散文,甚至可以说是用诗化语言写成的散文诗。那种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细腻描写,是书的精华所在。的确,译者用清新、优雅的文字,努力还原了作者笔下的盎然诗意。

让我们回到书中,走进梭罗的瓦尔登湖。该湖位于波士顿西北不远处,离康科德镇仅千余米。说它偏僻,周边森林密布,湖区千米范围区域基本上无人居住;说不偏僻,人们出入湖区倒也十分方便。瓦尔登湖有多大?据梭罗勘测,约二十五万平方米。我查阅了今天的波士顿地图,很难找到它。

两年前,我旅行至此,曾在附近的锡考克斯酒店小住,虽与瓦尔登湖近在咫尺,但功课做得不足,以至于错过了朝觐圣地的机会。将范围扩大一些,在如今的马萨诸塞州,或波士顿周边,像瓦尔登湖这样的湖泊或河流湿地则比比皆是。其实,当年梭罗在选址建房时也考虑过其他多个地点,但最终还是选择了自己最喜欢的瓦尔登湖。由于对湖畔黄松(白松的一种,树干带有像南瓜那样的黄色,又称南瓜松树)的挚爱,他甚至建议将瓦尔登湖改称为‌‌“黄松湖‌‌”。这些都是后话。

对我来说,阅读《瓦尔登湖》是一种享受,亲临瓦尔登湖,更是一种期盼。我无法想象,当年梭罗独自在那儿待上两年是何种滋味?吃和住,以及如何保暖越冬?或许对梭罗来说这不是个问题,但我辈如要仿效,获取‌‌“荒野的滋补‌‌”,以及体验梭罗的心路历程,仍是个问题。

先说住的。受好友埃勒里·钱宁‌‌“给自己盖一所小房子,然后开始尽情享受自己的伟大历程‌‌”的鼓舞,梭罗来到这儿,决定在湖边小山坡上安营扎寨。据说他是从作家艾尔克特那儿借了一把斧头来建小木屋。这是一处边缘长满大片树林、可以看见瓦尔登湖、‌‌“令人赏心悦目‌‌”的小山坡,主要生长着北美油松、山核桃树和漆树。坡前,长着草莓、沙樱、狗尾草和矮橡树等植物。一条六十米长、狭仄的小路直通湖边。

这个静谧之处,显然符合梭罗的设计理念——一边是村舍,另一边是未被开发的自然。于是,梭罗既当伐木工,又做建筑匠,盖起了这座小木屋。他喜欢这种集厨房、卧室、客厅、阁楼和储藏室于一体,而且屋顶高得让人产生朦胧感、能激活想象力的小屋。梭罗的小木屋按典型的北美殖民地最早的英式小村舍样式建造,坐落于象征性风景的中心。于是他把小屋当成了一个全新的家,为了身体的温暖,也为了感情的温暖。

再说吃的。梭罗在房子附近两英亩半的沙土地上,开荒种粮。他种豆,包括黄豆、豌豆和土豆,也栽种一些玉米和萝卜。此时的他,俨然是个农民——光脚干活;又像个雕塑家——在沾满晨露的碎沙土里摆弄着泥巴。在之后的时间里,梭罗依靠自己种的作物——黑麦、土豆和大米,以及买来的少量咸肉、糖蜜和盐,解决了食物问题。而饮用水,则当然是从瓦尔登湖中直接舀取。

乐此不疲的梭罗,这样总结自己的荒野生存之道:在这种环境下,人生存的必需品应该主要考虑食物、住所、衣服和燃料这四大类。如果再配上几件工具,如一把刀、一柄斧头、一把铁锹和一辆手推车等,就可以过日子了。对于好学之士,添一盏灯、一些文具,再加上几本书,便是一种奢侈和舒适了。这正是他所倡导的简朴、独立、宽宏和信任的生活。他在瓦尔登湖畔身体力行。之后,他便‌‌“徜徉在这个广袤的花园里,畅饮大自然温柔的氛围和高尚的启示‌‌”。

瓦尔登湖,是一个曾经因冰川作用而形成的山中深湖,海拔略高于周边其他的湖泊。在梭罗眼里,瓦尔登湖的景色是粗线条的,很美,深邃而纯净,但说不上壮观。他说,不经常光临,或者不在湖边居住的人,可能根本关注不到它。

我个人的阅读偏好自然,所以特别喜欢书中‌‌“湖‌‌”‌‌“鸟兽若比邻‌‌”‌‌“冬日瓦尔登湖‌‌”和‌‌“春‌‌”等章节。梭罗对湖的描写贯穿了全书的主题,十分细腻,倾注了他的全部情感。后来,他再次来到湖边,重新回到当初的出发点,通过第四稿,对‌‌“湖‌‌”的内容进行了扩充和修订。所以,湖是‌‌“梭罗宇宙的绝对中心‌‌”。

关于湖水。他一路看过来,从沙滩开始,先是淡黄色,继而是淡绿色,到湖中央,逐渐加深,最后全湖黛绿一体。他说,有时从山顶俯瞰,毗邻湖岸的水色还会呈现出鲜灵碧绿的颜色。到了春天,湖面的湛蓝色比天空的色彩还要深。有时,泛舟湖上,从不同角度观看水中倒影,还能发现一种无与伦比的淡蓝色。从淡黄、淡绿,到黛绿;再从碧绿、湛蓝,到淡蓝,梭罗的描述不仅细腻,而且能够得到读者的充分信任。那缤纷的色彩,让人产生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自然之水逐渐变成了一种神秘的力量。

他常常坐在船上吹着笛子,观看水中鲈鱼和银鱼的游弋,或仰躺在船上的座位之间,任其漂荡,听潜鸟‌‌“呜——呜——呜——‌‌”的号叫,做着白日梦;他看山观湖,欣赏寒雾在溪谷中翻涌,感受森林绿色在轻盈的风中摇曳。此情此景,是他的天人合一。阅读《瓦尔登湖》,让人忘不了的就是梭罗这种体察入微和山回路转。梭罗告诉我们,瓦尔登湖便是自然中最美丽、最富于表现力的风景。如果到了9 月、10 月,瓦尔登湖俨然是一面十全十美的森林明镜……

后来,作家罗伯特·米尔德在评论时说,这是梭罗带给读者‌‌“一个在物质和精神上介于纯洁的自然界和污秽的人类世界之间更为纯洁的形象‌‌”。此时的‌‌“湖‌‌”,被梭罗刻画成了神话中的生命之源和新生活的出发点——有清泉流入的‌‌“永恒的春天‌‌”,一种‌‌“内在的喜悦,创造者的喜悦‌‌”。对梭罗来说,此时的湖,既是他对大自然纯洁的赞美,也是他自我净化的行为。在‌‌“湖‌‌”这一章节的结尾,梭罗感叹道,湖与我们的生命相比,不知美了多少;跟我们的性格相比,不知透明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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