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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是否将决定缅甸河流的未来?

发表于 08/03/2019 走出中国| 转发给朋友 | 浏览次数: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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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尔温江上立着“不要大坝”的标语。图片来源:International Rivers

近期,缅甸国内媒体聚焦中国为重启缅甸境内密松大坝工程所采取的一系列努力。中国在建议缅甸政府制定新的水电“白皮书”过程中发挥怎样的作用?中国促进缅甸水电站的发展将对缅甸政府采纳2018年底发布的由世界银行主导的缅甸水电部门战略环境评价产生什么影响?这些问题引起了缅甸媒体的关注。

缅甸究竟是该选择西方捐助者和世界银行支持的大型水电开发战略,还是该选择中国支持的战略,关于这个问题的猜测引发了一场争论。虽然水电白皮书的内容尚未确定,但人们担心其可能会推进对环境和社会存在高度破坏性的项目,如密松大坝和萨尔温江(中国境内段被称为“怒江”)干流上拟建的一系列大型水坝,这些项目都有中国企业和资本的参与。但这个猜测正确吗?

外界期待已久的缅甸水电部门战略环境评价建议不要在包括伊洛瓦底江和萨尔温江在内的5大流域干流上修建水坝。这意味着备受争议的密松大坝和萨尔温江干流大坝将从缅甸能源发展计划中被剔除出去,这两个项目一直遭到民间社会团体的强烈反对。假如缅甸政府采纳这项建议的话,那么将既体现大型水电大坝对干流河流系统不利生态影响的科学性,也是对这些河流在生态、社会、经济和文化等方面具有的多重价值的关键性认可。

我们要的是和平,不是大坝

 

与此同时,该环境评价仍预计大型水坝将在缅甸未来的能源组合中扮演重要的角色,以应对其国内电力需求的紧迫压力,以及出口邻国的需要。缅甸60%的人口用不上电,政府的远大目标是到2030年实现全民通电,但这要将在曾经和正在遭受武装冲突的地区修建大型水坝的可能性考虑在内。多数大型水坝拟建在仍处于战争状态,或是和平进程陷入停滞的少数民族邦。这意味着现在无法通过地方自治和参与对自然资源的管理和使用进行决策。对大型水坝的负面影响,以及有可能加剧甚至引发冲突的担忧使许多社区和民间社会团体对战略环境评价持抵制态度。

“我们对自己的生活很满意,能养活家人,有河流、森林和自然资源保障我们的未来。但我们卷入武装冲突已经70多年了。这些大坝项目,无论大小,都会给我们造成负担。我们要的是和平,不是大坝,”来自萨尔温江边的喀伦族环保人士颂塔波在仰光附近接受采访时说。

Salween River free of dams
萨尔温江流经三江并流世界遗产保护区,同时还是7,000多种植物和80多个珍稀濒危动物物种的家园。图片来源:International Rivers

尽管支持者大力宣传大型水坝的社会经济效益远大于建造成本,但缅甸当地民众非常清楚这些项目对社区和环境的有害影响。军事统治期间修建的水坝,如克伦尼邦境内萨尔温江支流上的洛皮塔(Lawpita)水电站,导致数万人流离失所,奉命保护项目所在地的军事安保人员被指存在强迫劳动和侵犯人权的行为。

2011年,一场声势浩大的基层运动成功地让密松大坝项目停滞了下来。为响应当地社区的担忧,在国际河流组织支持下,由独立专家对该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进行了审查。审查结果显示,该评价大大淡化了密松大坝对该河下游水流和沉积物、渔业、生物多样性、粮食安全、民众生计和公共卫生的影响,同时还夸大了项目带来的惠益。项目搁置后,已经被重新安置的社区仍长期处于困境中,由于没有得到足够的补偿,或缺乏恢复和重建生计的手段,当地民众只能继续等待,希望有朝一日能回到被迫离开的村庄和土地上。

密松之外

然而,公众对密松大坝的重点关注可能会掩盖其他缺乏公开信息和透明度但正在悄然推进的大坝项目。掸邦境内萨尔温江上1400兆瓦的昆隆大坝(Kunlong)和1200兆瓦的瑙帕大坝(Naopha)的环境影响评价已于近日完成并提交审核。这两个项目的所在地都曾经或正在经历武装冲突,可能被淹没的土地以及河流下游受到的影响也引起了当地社区的担忧。尽管缅甸为了提高信息透明度而对环境影响评价程序进行了修订,但两个项目评价尚未公布。

最新的水电战略或白皮书也不透明,公共领域很少有关于其内容或起草过程的信息。战略环境评价虽然强调利益相关方的广泛参与,但在充分反映当地观点方面存在很大局限性。此次环境评价由负责向私人企业提供贷款的世界银行附属机构国际金融公司牵头,评价结果与此机构一贯支持水电部门的立场相符。评价在没有更加广泛地评估缅甸的能源需求和出口需求以及可满足这些需求的不同选择的情况下,就假定大型水坝的重要作用,并且许多当地的利益相关方也未能参与其中,相关文件大多只有英文版本。我们采访的许多人都认为他们没有足够的时间来为评价投入足够准备。参加磋商的其他代表则称他们的担忧没有体现在会议报告中。因战争被迫离开大坝拟建地的大量当地居民也未参与。

当地民众有自己的诉求。他们呼吁资源治理的透明化、公众参与和有意义的决策。许多人的能源需求也很紧迫:据估计,目前电网仅覆盖了缅甸38%的人口。但多数大型水坝的目的是电力出口,或输送到城市和工业中心,而非当地社区。萨尔温江上的大型水电站旨在向泰国和中国南部出口电力,但目前两地产能严重过剩,几乎没有进口电力的需求。缅甸当地已有数千个分散的离网小型电站,已经开始服务于当地的用电需求,但这些电站的作用,这种民众负担得起且符合当地情况的新型技术的潜力很大程度上被主流能源计划忽视了。

缅甸的能源和发展路径有很多条,但都没有进行过系统的研究。一条和平和环保的发展道路需要国家的发展和能源规划人员首先要听听人民的声音。

 

翻译:金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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