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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世纪中后期的三峡素影

发表于 08/01/2020 三峡工程| 转发给朋友 | 浏览次数: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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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本色也。

长约193公里的三峡,不仅风光旖丽,且民风淳朴,民俗丰厚。我自1970年以来,开始拍摄长江三峡题材,迄今进行了50年。

在没有水利建设蓄水影响之前,长江三峡彼时的自然形态延续着千万年来文人墨客诗文里描写的形象,但是本色的三峡人真实的日常生活,少有文艺作品集中呈现。摄影面对这些内容,有着天然的优势。我本人在从事的多种类型的三峡摄影实践之中,包含着描绘三峡百姓地道的生活形态这一根脉胳。

20世纪中后期的三峡素影:显现三峡蓄水淹没前原真的三峡人生活

大宁河纤夫。1979年,陈池春摄影

一方水土一方山水,一方百姓一方习俗。三峡的普通人民才是三峡历史的真正主角。

这十多幅作品是我近20万幅三峡图像中的些许片断。那些画面中的三峡人袒呈出各自最朴素的生存状态。

他们是细碎的,无需修饰的,唯愿我们能够从这些陈年的旧影中得以回望已然过往的三峡岁月。

他们永远是三峡的血肉,长江的子民。

20世纪中后期的三峡素影:显现三峡蓄水淹没前原真的三峡人生活

西陵故道 1976年,陈池春摄影

(一)码头

在三峡主要市县,客运码头、货运码头大多集中在长江北岸,相互之间距离很近。白天船只集中的时候,整个长江码头就是一片沸腾的景象。川流不息的旅客,永远没有穷尽的货物,码力强劲的车辆,无缝不钻的小贩,甚至还有不少莫名奇奇妙的流浪狗,都在码头上交替出现。他们在码头上各自都有自己的专属空间,而在与其它对象发生的联系中,逐渐形成了一个特定的生态场。送人上船的,拉客住宿的,请客吃饭的,现场验货的,货物接转的,倒卖投机的,拉帮结派的,扯皮打架的,孤独流浪的,惆怅失意的,均在三峡码头汇演,它们集体构成了峡江中又一个奇特而鲜活的市井。

而在三峡峡谷间,因水运交通的需要,在江边主要的村镇,有一个个将客运与货运合二为一的综合码头。虽然用途综合,但是规模自然小了许多。常常就是在临江坡地开辟一条专用道路,在路的尽头平整一块地面,以供旅客与货物的暂时的聚积与交错。峡间的码头,趸船也不一定需要,因为为了停靠的需要,峡江中很多新建的船只都将船头打造成扁平的轻便样式,减少了船只的吃水局限。这样一来,即使是临岸的浅水边,船只也可快捷地将船头抵靠过来,再搭上一块跳板,旅客与货物均可运输自如。而在这些码头上下船的旅客们,都熟记着班船到达的时间,都能够在船只还未到达前,提前数分钟到达码头等候。走亲戚的老乡将随身带的礼物搁在岸边,赶场的生意客将满箩筐的货物歇在路旁,读书的孩子们挎着书包顽皮地在石头间跳玩。间或有年迈的老人着装整齐地要赶船看望亲友,他们规规矩矩地扎着洁白的头巾,拄着拐杖,神情庄重地等候着船只的到来。

有人说,一座码头就是一扇峡江的窗子,窗里窗外皆是奇异风景;

那么说,峡江人永远是窗子里的主角,他们随时上演着地道的峡江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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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河晨光 1981年,陈池春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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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船运载,人力肩挑,曾是三峡普遍的劳作方式。1983年,陈池春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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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水果产出时,村民们在长江礁石上等候着船只到来运输进城。1999年,陈池春摄影

(二)水边

渔猎,是三峡人最初从江水中获得的生存资本。

长江三峡中,隐藏着近百种的鱼类,峡江人分别给它们有形象化的名字:“麻花鱼”,这是因其鱼鳞特别的细亮均匀,在水中闪动身体时似麻花一般晶莹悦目;“青龙棒”,细长的身体,黑青的色彩,长梭梭的挨着江中的礁石不喜游动,渔民们说这鱼就像一根用久了的木棍;“石板头”,生性喜好藏在深水、静水中,天生胆小,一遇着风吹水动就喜欢往石缝里钻;“黄骨头”,白里透红,大的近一斤,小的还过一二两,鱼身约手指头或一巴掌长,时常成群结队地在浅水中游弋;“霸王鞭”,鱼身骨骼特别粗壮,关节突出,坚硬无比,好似传说中的神仙鞭器——其实,它是长江乃至中国都十分珍稀的野生鱼种,科学家将其学名定为“中华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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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炭的娃 1988年,陈池春摄影

据史籍记载:清朝同治年间,三峡流域出现了规模成型的捕鱼产业,“近江者半为渔”。临水而居的三峡人普遍地纺织鱼网、打造渔具、修缮渔船,逐渐发展成为专职渔民。这在当时,开辟了三峡民间传统种植农业之外的另一生生存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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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峡移民纵然要搬迁到千里之外,泡菜坛子也舍不得甩,一定要把它搬到外省的新家去。2000年,陈池春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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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江者半者渔”,峡江中许多乡民亦农亦渔。1991年,陈池春摄影

(三)集市

在三峡民间,集市通常被称作赶场。如同北方的集与南方的墟,这场属于在民间较低一级的中心地,交易的商品一般为日常用品和易耗品等常见货物,为场附近的乡村居民的生产与生活服务。场的地点通常由乡民们在天长日久中选择位于交通适中的集镇或乡村,以及城镇边缘地带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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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冲毛妮”和各种“卡机”布每市尺才几角钱。村民想扯几尺布,他们还在盘算中……1977年,陈池春摄影

自长江上游而下,奉节县永乐镇,巫山县大昌镇,巴东县野三关镇,兴山县峡口镇……赶场的时间,各地却有不同:如果人口特别稠密,那么每一个月可能次数在十次之上,即农历每月的二、五、八或者公历每个星期的双日子;如果人口相对平均,那么乡亲们在民间自发地约定合理间距的时间,积攒着自家的物产,盘点着全家老少生活的打算,老早老早地一路奔着场迢迢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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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腿子”忙里得闲,叼根旱烟,悠然自得。1989年,陈池春摄影

赶场的乡民们暂且丢掉了当天的辛劳与疲惫。且将背篓、箩筐等家什靠在墙放着,自己就坐在墙根,烧上一只烟,透过蓝蓝的烟雾,远眺这场上的表演。激越的乐曲声中,现代与古典的节目相互更替,真人的魔术与猴子的表演愈加迷离,笑着,听着,想着,乐着,不知不觉间,日已西沉,群山沉寂,场上由闹变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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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商业街 1990年,陈池春摄影

三峡的场由原本单纯的物质与商品的贸易采购地变成了集多种物质集散、吃住行娱等多种经济并存的综合场所,而抱着开眼界、尝新鲜的目的,赶场的人员也由原来单独的乡民户主变成了携家眷老幼同往。场,不再独立,更不是虚拟,而是一个又一个鲜活的、动态的、由本土居民竞相参与的三峡民间生活的窗口,亦是一个现实而生动的乡土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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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峡老城里,棋牌摊临街而设,常常是满座。1992年,陈池春摄影

(四)祝米

三峡民间传承着一种古老而朴素的育儿风习:送祝米。

送祝米饱含贺喜的情意。

纵然路途遥远,三峡百姓乘车乘船,也得亲自将祝米送上门。

三峡民间送祝米的喜物,多为猪蹄、鸡蛋、糯米、面条、衣物、布料等物品。

主人家对于前来祝贺的亲友热情相待,先高兴地收下祝米,然后用“醪糟鸡蛋”款待。每碗四个鸡蛋,蕴含“四季发财”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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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船送祝米的人们 1986年,陈池春摄影

(五)礼俗

凡人皆有生死。二事在三峡被唤作红白喜事。

降临人世,众人欢呼。告别人世,众人相辞。

峡江人民亦讲风水朝向,通常会专门请着风水先生在山坡中寻找最佳的安葬地点,据说这样会福及子孙。

20世纪中后期的三峡素影:显现三峡蓄水淹没前原真的三峡人生活

三峡人生于峡江,葬亦葬于故里,这是一种皈依峡江的回归。1991年,陈池春摄影

逝者的儿孙都应该戴孝。旧时,有人亡会有多人披麻戴孝,以示对先人亡者的敬重。在古老的乡村,还可以看到有乡亲依旧俗着白衣戴孝,但上世纪末以后多以戴黑色袖章为标志,以示祭奠。亲朋同乡前来吊唁,必在门口燃放鞭炮,然后进门燃香、烧纸,安慰逝者家属。民风淳朴的峡江,逢丧事必有左邻右舍提供帮忙,而各地均以丧事办得热闹、办得顺畅为荣,觉得是为逝者谋得了脸面与光彩。

数不清的乡间民俗,看不够的三峡素影……

20世纪中后期的三峡素影:显现三峡蓄水淹没前原真的三峡人生活

峡江牧羊 1982年,陈池春摄影

作者简介

陈池春: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中国艺术摄影学会会员,市县两级政府表彰“有突出贡献专业技术拔尖人才”,三峡人文艺术中心监制,重庆市巫山县摄影家协会顾问。

从事三峡摄影50年,曾获“中国优秀摄影家”称号、中国国际民俗摄影第一届“人类贡献奖”、第七届重庆艺术奖、上海郎静山摄影金像奖等众多奖励。近来年,作品分别入展2008中国平遥国际摄影大展、纪念改革开放30周年全国摄影大展、中国·丽水摄影文化节、“永远的三峡”全国摄影邀请展、第一届中国国际摄影双年展、中国艺术研究院“人与山”中外摄影名家作品邀请展、第二届中国凤凰国际摄影双年展、第六届中国济南国际摄影双年展、第五届中国国际摄影双年展等。

承担2015年度重庆市重点文艺创作摄影项目,独著《大宁河》《巫山烟云》《三峡摄影三部曲之三峡旧影》《三峡影像志之乡土三峡》等图书,多部作品并被海内外文艺机构收藏。

电子邮箱:109447999@q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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