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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绿孔雀案”一审宣判 环保组织建议水电站永久停工

发表于 25/03/2020 中国河流| 转发给朋友 | 浏览次数: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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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新网】(记者 杜偲偲)在开庭审理一年半后,全国首例濒危野生动物保护预防性公益诉讼“云南绿孔雀案”宣判。3月20日,云南昆明市中级法院对该案作出一审判决,要求被告中国水电顾问集团新平开发有限公司(下称“新平公司”)立即停止基于现有环境影响评价下的戛洒江一级水电站建设项目。对水电站的后续处理,待完成环境影响后评价,采取改进措施并报生态环境部备案后,由相关行政主管部门视具体情况依法作出决定。

▲图/自然之友 陈珍

对于这一判决,原告方环保组织自然之友认为,这仅是暂时性的停工,此工程项目未来是否会复工或者是否会继续建设,取决于生态环境部根据新平公司完成的环境影响后评价之后做出的决定。3月25日,自然之友、山水自然保护中心、野性中国、阿拉善SEE基金会联署了一份“就戛洒江一级水电站永久停工,保护绿孔雀栖息地致生态环境部的建议函”,向生态环境部建议依法撤销《关于云南省红河(元江)干流戛洒江一级水电站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关于责成开展云南省红河(元江)干流戛洒江一级水电站环境影响后评价的函》,让戛洒江一级水电站永久停工。

建设项目环境影响后评价,指的是编制环境影响报告书的建设项目在通过环境保护设施竣工验收且稳定运行一定时期后,对其实际产生的环境影响以及污染防治、生态保护和风险防范措施的有效性进行跟踪监测和验证评价,并提出补救方案或者改进措施,提高环境影响评价有效性的方法与制度。环保组织认为,戛洒江一级水电站建设工程所涉区域生物多样性极为丰富,环境影响后评价根本不足以评估工程可能存在的环境影响,更不可能消除工程可能对该区域绿孔雀及其他保护物种所产生的不可逆转的损害。除非该项目重新选址,或者大幅度调整防止生态破坏的措施,否则从客观上来说将无法消除项目建设对于绿孔雀栖息地的重大影响。戛洒江一级水电站不符合适用环境影响后评价的法定前提条件,且根据已查明并确认的事实,即使开展环境影响后评价也难以消除对绿孔雀及其栖息地的重大风险,应依法撤销。

戛洒江水电站坝址位于云南省玉溪市新平县境内,是红河干流水电规划十一个梯级电站中的第一级,也是红河干流的龙头水库和控制性工程,总装机容量27 万千瓦,总投资37亿元。水电站的淹没区位于新平县和楚雄彝族自治州双柏县,其坝高175.5米,正常蓄水水位675 米。2016年3月29日,该水电站导流洞工程开工,原计划2017年11月大江截流,2020年8月首台机组发电。

2017年夏,考虑到云南省红河干流戛洒江一级水电站(下称戛洒江水电站)建设威胁绿孔雀的栖息地,极有可能造成绿孔雀种群区域性灭绝,环保组织自然之友向该水电站建设单位中国水电顾问集团新平开发有限公司(被告一),和工程总承包方中国电建集团昆明勘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被告二)提起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昆明市中级法院于2017年11月6日受理此案,并于2018年8月28日开庭审理。在自然之友起诉后,水电站停止施工至今。(参见报道“环保组织诉云南红河水电建设威胁绿孔雀栖息地 法院已立案”)

在此前的庭审上,原告方自然之友称戛洒江水电站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从程序上到实体上均存在重大问题。环评单位(被告二)为建设单位(被告一)的股东、该项目的总承包方,是该水电工程的重要受益方,难以独立客观地评估该工程对环境的影响。该工程将淹没绿孔雀等多个珍稀动物的重要栖息地、国家一级保护植物苏铁、国家二级保护植物千果榄仁等多个保护植物的重要分布区、大片原始季雨林和多个沟谷中的热带雨林,然而该项目的环境影响报告书对此少有提及,并未进行全面、客观的评估。原告要求两被告共同消除戛洒江一级水电站建设对绿孔雀、苏铁等珍惜品味野生动物以及热带季雨林和热带雨林侵害危险、立即停止该水电站建设,不得截流蓄水,不的对该水电站淹没区内植被进行砍伐等。(参见报道“绿孔雀案开庭审理 凸显预防性公益诉讼难打”)

绿孔雀是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在中国仅见于云南。由于生态破坏和人类捕杀,原大量分布于云南西部和南部的野生绿孔雀不断减少,现存已不足500只,显著少于“国宝”大熊猫。如今在中国各地十分常见的孔雀为蓝孔雀,是原分布于印度和斯里兰卡的外来种,而绿孔雀羽毛呈金绿色,体型相对较大,全长约2.3米,是中国野生雉类中体形最大的种类。2009年起,绿孔雀被世界自然保护联盟(IUCN)红色名录列为濒危物种,而在2017年5月发布的《云南省生物物种红色名录(2017版)》中,绿孔雀被列为极危物种。此外,环保组织实地考察后认为,电站建设还将淹没国家一级保护植物苏铁、国家二级保护植物千果榄仁等多个保护植物的重要分布区,环境影响报告书未做全面调查。这里还保存有原始的热带季雨林植被,沟谷中还分布有热带雨林片段。

“云南绿孔雀案”涉及还未建成的水电项目可能造成的环境风险,属于预防性环境公益诉讼,为全国首例。较为常见的事后救济性环境民事公益诉讼主要围绕加害行为、损害后果与因果关系进行举证,与之不同的是,预防性环境民事公益诉讼面向更多的“不确定性”。需要原告方首先提出初步证据证明存在(重大或不可逆转)环境损害可能性,再由环境重大风险制造者提供证据,以充分的理由消除合理怀疑,或证明其行为的无损性。

自然之友法律与政策倡导总监葛枫此前向记者表示,预防性公益诉讼难度很大,就绿孔雀案而言,要证明建设行为会对栖息地的保护物种构成重大风险,不仅需要多方调查取证,而且要证明到什么程度仍是一个问题,“当损害没有发生,要证明风险,这个判断是有一定弹性的。”

此次昆明中院一审认为,现有证据可以证实戛洒江一级水电站的淹没区是绿孔雀频繁活动的区域,构成其生物学上的栖息地。一旦该栖息地被淹没,对该区域绿孔雀生存所产生的损害将是可以直观估计预测且不可逆转的。被告新平公司仅凭《环境影响报告书》抗辩电站建设对绿孔雀的生存环境没有重大风险显然缺乏足够的证明力。《环境影响报告书》只是一种预测性判断,并非绝对定论。而水电站的建设方案未对淹没区出现的绿孔雀采取任何针对性保护措施,也未对淹没区众多数量的极危物种苏铁进行环境影响评价、未做任何补救。

鉴于此,法院对于自然之友提出停止水电站建设等诉请予以支持,但同时表示,这种停止建设仅针对基于现有环境影响评价下的建设方案,对于今后是否继续建设的问题,应该在被告新平公司按要求完成环境影响后评价之后,由相关行政部门视情况做出决定。此外,法院认为,自然之友未证明作为环评单位的被告昆明设计院在环境影响评价中存在违法行为,不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由被告新平公司向原告自然之友支付为诉讼产生的合理费用8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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