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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述水故事系列之:我和汉江北调

发表于 28/09/2014 口述系列| 转发给朋友 | 浏览次数: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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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述、记录:李治和,73岁,退休中学历史教师,湖北省襄阳市环保组织“绿色汉江”副会长

    

          图1:丹江口水库——南水北调起点

得知南水北调的消息是在20年前,那时我是襄阳市政协常委、五中历史教师。同时,我也知道了那时候的汉水襄阳段水质是I类水,也就是可以直接饮用的自然水。那时,我教高中历史,喜欢带学生到城边和河边,还带学生爬山。每次到汉江边,学生们都很兴奋。我告诉他们:我们的汉江水是目前国家大江大河中最好的水。汉水北调后,我们襄阳人将和北京人同饮一江水啦。说着还用双手捧起水来喝,学生们都吹呼。20年来,每年我都在不同地方直饮汉江水,直到今天。

退休后,2002年10月,我和运建立几个朋友共同组建了襄阳市环保协会(也叫“绿色汉江”)。那年,《襄阳日报》发布了两条消息,一是南水北调;再一个,是襄阳水环境受到侵害,市政府正在争取获得100多亿补偿。但不久,中央电视台有播出当时水利部张副部长的谈话,说南水北调对汉江中下游影响不大。这两种不同看法,大大激起了我的求知欲。从此,与环境、汉江、襄阳有关的书报,就不曾离身。我曾经利用担任市政协常委的身份,到市水利局、市发改委(当时叫计划委员会)了解南水北调的情况。市水利给我复印了历年来要求补偿的文件。市发政委告诉我,他们得到湖北省南水北调办的认可,请华中工学院(现在改称华中科技大学)的教授利用新的模型手段,耗资几十万元,得到了关于襄阳应得120亿元补偿的报告,并且为我复印了报告副本。

也是在这前后,通过阅读,我知道了大江大河修大坝可能会造成大灾大难,特别是美国田纳西河为了一个鱼种,决定废弃一个水坝。老实说,我受到很大震惊,写了一篇《南水北调襄樊民众十个不知道》,刊登在《自然之友通讯》上。这样的文章,与中国政治环境官方调调是不协调的。为了不给成立不久的“绿色汉江”添麻烦,我没提协会,只以“特级教师某某”署名。

后来,我在报上读到清华教授、两院院士潘家铮论述三峡工程之影响,说跨流域调水不可能对调出区没有副作用。我就就把我的文章寄到了清华大学。不久,湖北省南水北调办公室主任李静给我打来电话,说:你给潘老的信由全国人大转到湖北省南水北调办公室。李静主任在电话中对我关心南水北调的事情表示敬意。另外告诉我,襄阳市发改委对调水损失进行学术评估,他是知道并默认的。他还给我寄来了关于南水北调中线工程的标准介绍文字。

后来,大约在2008年,李静主任来襄阳时还接见了我,告诉我说:汉水北调初期调水每年95亿立方米,丹江口水库下泄到汉江的流量还有500-600个流量。现在有人提出,当调水达到每年135亿立方米时,下泄流量就要降到300-400个流量。我意识到,今后汉江中下游的保护任务会更加严峻。

我非常庆幸参加了绿色汉江两次大的徒步汉江活动,第一次是2003年徒步汉江襄阳段(丹江口至宜城岛口);第二次是2004年徒步唐白河。徒步唐白河时,看到那里河流污染的严重程度,我们都很震惊。随后,绿色汉江在翟湾村和刘湾村两个村庄开展了专题调研,打井,为村民提供干净的饮用水,还在那里成立了环保小分队和农民水质监测队。我们的活动受到从香港凤凰卫视到内地各电视台的关注,从《人民日报》(党报)到许多报纸的关注,加强了和自然之友、地球村、绿家园等环保组织的联系。我们的成员在这些工作中提高了能力,我们的协会也得到了一些荣誉。

这个时期,我加深了对汉江的认识。每次看到汉江中段支流的水质,喜忧都在心中;看到污染物会揪心地痛;看到水源性疾病患者的惨状,忍不住解囊相助;我也终于懂得:要调水,只能从年降水量大(1700-2000毫米)的区域里边的河流调,而且调水量不超过总流量的20%,这样,被调水的河流才是安全的。

我还要说说给世界银行写公开信的事情。

2006年,消息传来:崔家营发电工程将建在汉江襄阳市区段。据说这是省市两级政府的德政工程,可以改善水面航运、补充地下水云云。工程建在城区下游17公里的崔家营,回水33公里到城区上游的牛首镇,正好把汉江襄阳市城区水环境改变了。我认为,南水北调工程在即,汉江水量减少已成定局。百万人口的城区再建一个水库,阻碍江水的流通,可能直接影响襄阳饮水安全(襄阳城区饮用汉江地表水,水质已从I级水降为II级水)。

可是,一想到这是不是跟这个工程对着干了?心里就有些怕。我知道这里边包含的政治风险——因为我的一生都是在国家一次次政治风云中度过的。我不能给我所在的绿色汉江造成危机,只能以个人的名义活动。经过反复揣想,我觉得该做的还是要做。我不怕打击:第一我这么做不是反党反社会主义;第二,保护水,不是为我一个人。

选定“鱼梁洲的安全”为突破口,我开始行动。我曾经两次亲眼目睹鱼梁洲(编者注:鱼梁洲,汉江中第一大岛,南北长10.65公里,东西宽5.3公里)被淹没,资料证明,崔家营蓄水后,它有再次被淹的可能。果然,到2006年,鱼梁洲被淹。2007年,洲政府请专家证明:鱼梁洲可以抗50年一遇大水。我当即指出专家论据有误,并且联系中央电视记者曝光。2008年,鱼梁洲再一次被淹,而且这一次把鱼梁洲政府的牌子也摘去了。鱼梁洲领导人恨死我了。中央电视台节目却没能播出。我的一个老同学当了“内奸”,市政府知道后阻拦。我算了解了新闻也可以被“收买”。

为应对崔家营建坝之争,我开始恶补水文、水利、自然地理等知识,比如黄海高程、吴淞高程、河床比降等。我曾给国务院水利部写信,没有回音。开工日期越来越近的时候,我得知世界银行同意为该工程贷款。为了釜底抽薪,我起草了一封致世界银行的公开信。这封信通过香港环保组织发到新浪网,一时广为传播。由于是在香港上的网,文章删不掉。

这可摊上大事了!

第一,现在国家安全局最忌讳公开信,特别是对外公开信。因为影响大,一定要深查。这是我事后知道的。

第二,这封信中引用了有关这个水利工程评介的“机密”材料。我是环保人,我认为环境问题越公开越好,水电工程更应公开。我看过一份有关崔家营水电工程环评的材料。记得当时无比惊讶:这么大的有关民生的工程竟造假胡说,老夫我能不怒发冲冠么?

第三,由于是涉密的公开信,我被国家机关列入所谓“信息被监控人”之列。不仅我本人,绿色汉江会长运建立的电话也被监听了。并且,运会长和我在两三年的时间里,竟然都没有获得过省级荣誉,大家都说,被监控人是不能接受高级党政荣誉的。

第四,电话被监控时期,我和运会长并没有停止工作,也没有因此满腹怨恨。我们认为:搞环保,我们心怀坦荡。对党对人民忠心耿耿的。没有做一点见不得人的事,再怎么监控也不怕,不需迴避,不需多说。

第五,这封公开信,是通过我的一个女学生发出的。后来,她到上海工作,国家安全人员还到上海找她做了调查。

在这封信发出两年后,市环保局的王雷局长给我打电话说:李老师,你看到的崔家营工程的环评材料是从我这里看的吗?我说:不是的。王问:你是从哪里看到的?我说:我不告诉你。其实,当年我拿到这环评机密材料是一个偶然。那天,一个周六昨晚上,一位持有这份材料的主任喝酒高了,我说我借这材料看一下,他同意了。第二天是周日,我如获至宝,不仅反复看,而且把部分资料复印下来了。这材料使我知道:我们的一些环评,是如何欺民欺党欺中央的。到周一上午,我送还材料时,那个人可能因为又喝了酒,他收下材料,我就走了。可能他至今也不知道:泄密的竟然是他这位酒中仙。我不会说出这位主任的名字,因为这是我的隐私,打死我也不说。

第六,这事还闹到省里去了。2008年的一天,市水利局黄局长要我到南湖宾馆吃午餐。我去了后见到了省水利厅的一位副厅长,说,要听听我对南水北调的意见。我说过后,省厅领导同志说,他是根据省委书记俞正声同志的指示来看我,并听我的意见的。黄局长给我看了一份省里的材料。那份材料大约500字左右,说襄阳市一个叫李治和的老师给世界银行写公开信,反对世界银行给崔家营工程贷款,请示省领导,如何处理。我看到了材料边有当时湖北省委书记俞正声同志的批示:“请省厅几位领导与李治和同志沟通”。哈!就是俞书记的这个指示救了我呀!以后,省水利厅多位领导来襄阳时都主动接见我。如果俞正声同志批示整我,这在当时是不奇怪的,因为挨整的环保人多了去了。俞正声书记的批示保了我,我才有今天。

写到这里,我眼含热泪。我这个热爱汉江一生的人,眼看着社会主义运动起伏跌宕的人跟着共和国前进一生的人,最后因为汉江环保差一点掉入深渊的人,由于受到俞正声的关怀而避免了政治灾难的人,我深深感慨,我们的党和国家前进了!个人命运受到尊重了!我想到,尽管汉江目前污染令人担心,但最终清澈是指日可待的。我爱你,汉江。我庆幸命运:这一生我是跟随汉江前进的!

我还要说的是,对我和运建立会长被国家安全部门定为监控对象这一局面,不知什么时候解除了。近几年,运会长多次获得市里、省里和全国的荣誉。我也开始获得一些重大荣誉:三年前我被评为湖北省教育系统关心下一代先进工作者(市里只2人),两年前我被评为湖北省湿地保护宣传先进工作者二等奖(省里只有2个),一年前我被中共襄阳市委聘为市委决策支持顾问。

今年我73岁了,仍然和环保朋友们行走在汉江边……。

附录一:

南水北调中线南段干渠已经于2014年7月开始充水试验。

《北京晚报》记叶晓彦者7月10日报道:

记者昨天从北京市南水北调办公室获悉,南水北调中线渠首陶岔枢纽的闸门已缓缓提起,丹江口水第一次流入中线总干渠,这标志着南水北调中线一期工程黄河以南段总干渠开始充水试验。这次充水试验将全面检验黄河以南段工程的实体质量和安全,为今年汛后南水北调中线工程全线通水做好准备。

本次充水试验的渠道起于河南省南阳市淅川县的陶岔渠首枢纽闸,止于河南省郑州市的须水河节制闸,工程长约447公里。黄河以南段总干渠充水试验采用自流连续充水方式进行,约用水1.2亿立方米。黄河以南段工程,渠段范围内有跨(或穿)总干渠建筑物800余座,其中包括目前世界上规模最大的U形输水渡槽——湍河渡槽。本渠段范围内地质结构复杂,有高填方、膨胀土、煤矿采空区等特殊渠段。

中线工程黄河以北段渠道已于2014年6月5日开始充水试验,目前充水试验安全平稳顺利。南水北调中线主体工程于2013年12月25日基本完工,率先通水的京石段工程已连续4次向北京应急供水,累计输水16.1亿立方米。按照规划,中线一期工程多年平均调水量95亿立方米,主要向北京、天津、河北、河南等四省市的19个大中城市及100多个县市供水。

此外,江水今年汛后进京之后,不仅可以提高本市供水保障,还可能明显改善城市生态环境,有望恢复约1万公顷的河湖水面。

按照国家规划,南水北调中线通水后,一期每年将有10.5亿立方米的水送至北京。相关负责人介绍,江水进京后,可逐步关闭自备井,让应急水源地“休养生息”,遏制地下水水位下降趋势。同时,还可向干涸的河湖补充清水,与现有的再生水联合调度,增强水体的稀释自净能力,改善河湖水量和水质,恢复和扩大河湖水面约1万公顷,逐步恢复城市水生态功能。

附件二:揭穿汉江襄樊段崔家营航枢纽工程虚假的宣传和欺骗性的环境影响评价

——有决策者乘南水北调之机套取国家利益欺上瞒下抡上害民的水电工程

湖北省襄樊五中特级历史教师李治和

南水北调是国家持续发展的重大决策。汉江襄樊段的民众在高兴一时之后再也高兴不起来:高兴的是流径襄樊的汉江水调往北京,襄樊是“水资源的贡献区”;但是,流经襄樊的汉江水减少减缓后,水的自净能力下降,水质下降一个等级成三类水,襄樊是“水环境的损失区”;而且到目前为止,虽然襄樊民众一再呼吁,襄樊仍未得到一分钱的水资源的补偿,襄樊成为“补偿的遗忘区”。正是在这个时候,有人利用襄樊民众急盼南水北调后水环境安全的心情,加紧兜售一个叫做崔家营的航电枢纽工程。

据说,十年前襄樊就要求建崔家营工程,那是想要南水北调的补偿,约为15亿元。人们当时还很高兴,一是因为补偿不能不要,二是习惯地认为只要是水利工程都一定是好的。可是要了上十年的补偿工程没要到,这时就有人出来说:我来给你们建一个崔家营,而且有世界银行贷款,不花你们的钱,你们只收税。至今有人为了搅浑水,还说这是“南水北调的配套工程,”目的就是为了掩饰这个实为追逐利润最大化的逐利工程。现在襄樊人包括一些干部,仍然认为崔家营工程是补偿工程,仍然认为这是市政府争取的工程,一定是利民工程。直到前不久,襄樊的少数人,包括笔者,才知道是湖北省交通厅在“卖”崔家营工程。他们充当工程的甲方,纠合一些抬轿子的人,在襄樊媒体上把崔家营工程吹得天花乱坠,好像只要有崔家营工程,中线调水给襄樊带来的损失就可以弥补了,把这个工程说成是以社会效益为主的大型公益项目,而且还强迫民意说:上马崔家营已成为襄樊人民的共识和行动。其实,当有人把崔家营当救命稻草时,也有人说崔家营是个“催命鬼”工程。现在到了认真揭穿崔家营工程虚假的宣传和欺骗性的环境评价的时候了。

两个月前,关于崔家营工程问题,我给为工程贷款的世界银行驻中国代表处写了一封公开信,因为我实在不知道应给国内哪级政府、哪个部门写信;请求世界银行不要为崔家营工程贷款。这封公开信发出后,有以下回音:一是各地人士表示支持并发表了可贵的意见,并告诉我是湖北省交通厅港航局在卖崔家营工程;二是不同级别的政府部门,给予了关注,有的部门派人到襄樊与我沟通;三是有的环保人士从网上查到崔家营工程的评价报告,并把崔家营工程的评价报告寄给我,这样我才知道了早该襄樊人知道的这个报告。而且知道了这个报告的评价单位是:交通部第二航务工程勘察设计院。这样我才有了这篇文章,本文中的引文都来自这个报告。

崔家营位于襄樊市城区下游17公里处。在这里建拦河坝,挡水坝长1242米,泄洪闸35孔,千吨级船闸一个,发电机组5台,装机容量8.8万千瓦,年发电4.15亿千瓦时,正常蓄水62.73米(黄海高程,吴淞高程为64.5米)。报上宣传说:回水33公里,库容4.59亿立方米,控制流域面积13万平方公里。

一、揭穿崔家营工程的虚假报道

据说“建设崔家营航电枢纽工程,将使南水北调后的襄樊化不利为有利。”然后列出工程的有利之处——

第一,工程使“汉江从崔家营回水33公里,直到樊城区的牛首镇,那时,坝上位将抬高5米,正常蓄水可达62.73米(黄海高程)。”还说:“汉江襄樊段可形成30公里长的人工湖。”

以上说法是虚假的。大坝正常蓄水位62.73米,牛首镇的高程本人不知道,但牛首镇下游白家湾高度是66.3米,距大坝28公里。白家湾汉江对河,泥咀千山以北汉水边的高度是66.9米。请问:62.73米的水,怎么会回到66.3米和66.9米的地方去?除非水会自动倒流,而且要倒流利牛首镇。说坝上水位抬高5米,也是空话。大坝东岸下游5公里的岳家山根下高程为59.6米,大坝西岸下游10公里的棉花原种场高程为60米,笔者估计大坝处的高程为60.2米。如果抬高5米,水位将达到65.2米,将超过正常蓄水位2.47米,那一定是非法蓄水。

第二,工程“有利于加快汉江主通道达标建设,有利于改善汉江中游航运条件”,“实行‘航电结合,以电养航’”。

以上说法又是虚假的。大坝蓄水位62.73米,鱼梁洲高程62.8米,大坝回水到鱼梁洲东北的唐白河口,距大坝19公里;大坝回水到襄樊二城之间只有17 公里。汉水中游丹江口到钟祥共计270公里。19公里和17公里,只占270公里的9%和8%,这10%不到的航道回水,怎么能改善90%以上的航道?除非航船会水上飞。

而且,从老河口到宜城约120公里,这是汉江中游最繁忙的航道。这段航道上已有王甫洲大坝,计划再建新集大坝和崔家营大坝。襄城区副区长任金亭说:“120公里的航路上,航船要过三次大坝,还要缴三次过坝钱,谁问,谁还敢在这航道上行船?”

第三,“汉江回水19公里进入唐白河,通过大岗坡一级泵站提水,可以灌溉唐东灌区180万亩农田,可以少从丹江口水库引水4亿立方米。”

以上又是虚假的。大坝正常蓄水位是62.73米。唐白河口的高程为62.8米,唐白河到两河口长22.6公里,河床比降为1/50000米,到两河口高度上升4.1米。两河口到大岗坡4.5公里,唐河河床比降为1/4000米(比降率见《襄阳县志》第61页),到大岗坡又要上升1.1米,那末,大岗坡的高程即为68米。请问:大坝的水能够倒流去吗?而且每天要倒流110万立方米的水,每年才能倒流4亿立方米。请问:世界上有这样倒流的水吗?这是欺天还是欺人?

第四,工程“还将改善汉江和唐白河沿岸泵站的取水条件,降低取水扬程”。

这又是虚假的。我市的主要取水泵站,一不在唐白河和小清河,谁敢抽唐白河和小清河的劣五类水?二不在鱼梁洲四周,四周也是污水横流。襄樊二城的五大水厂和汽车基地水厂,都在距崔家营上游17公里之外。如果崔家营的回水改善了沿江泵站的取水条件,除非崔家营拦蓄的是清洁的水,崔家营拦蓄什么样的水呢?

二、崔家营到底拦蓄的是什么水?

报纸宣传说崔家营工程促成的“水量的增加,不仅有利于改善襄樊市区的生态环境,改善城市供水状况,而且在汉江襄樊段可形成30公里长的人工湖泊,增添一道靓丽的景观。”这给人一种碧波荡漾的美感。

这又是虚假的。丹江水库年均下泄385亿立方米,流到襄阳樊城两城之间前,接纳北河和南河水后,年径流量共计416.62立方米,其水质常年为二类水质。流到崔家营时,接纳小清河(2.2亿立方米)、唐白河(62.34亿立方米)和檀溪(0.6亿立方米),这三条河都在崔家营坝上17公里内,都是超五类水,汉江年径流量增加为481.76亿立方米。南水北调后,流到襄樊二城前,汉江水质常年已变为三类。再加小清河、唐白河和檀溪年径流量共计超五类水65.14亿立方米,占流到襄樊城区崔家营段汉江年径流量481.76亿立方米的14.5%。关于崔家营工程建成后的汉江襄樊段的水质:襄樊日报(2003年10月12日)文章说,“从汉江调水后,江水自净能力会随之降低,水质将下降一个等级”。这就是说,目前汉江襄樊段的水质,一般为二类水质(即为主要适用于集中生活饮用水水源地一级保护区的水)。在汉江水北调后水质下降一个等级为三类水(即为主要适用于集中生活饮用水水源地二级保护区的水)。这样的三类水,再加上小清河、唐白河和檀溪的占水流14.5%的超五类水质的水体,那么崔家营拦在库区的将是几类水质的水体?真是不可想象。

有人说,我们建几个污水处理厂就能改善汉江水质了,崔家营就能拦清水了。是的,我们知道,要在鱼梁洲建二期污水处理厂(日处理20万吨),要在襄城观音阁建污水处理厂(日处理12万吨)。就算这两个污水处理厂全年全到达标开动,年处理污水共约1.2亿吨。而我市(2004年)废水2.3亿吨,其中约70% 在市区,即市区废水为1.61亿吨。就算把市区污水全处理了,处理过的污水仍是“中水”,即只可以农灌,不能用于养殖水和饮用水。何况我市唐白河、小清河和檀溪共65.14亿立方米,年处理1.2亿,又能改善多少汉江水质?

笔者记得:我国某个大的水利工程上马前,还建设过一个大型的工程影响模型。崔家营工程能否也做一个工程影响模型,让人们亲身感受崔家营工程拦蓄的是什么水,是拦个臭脚盆,还是拦个碧水湖?让人们揪着的心能放松一下。

从以上揭露可以说明,有关崔家营工程的报道中,所鼓吹的利世益民的数字,除了建坝发电量外,全部是虚假的。

附件三:

面对汉水北调襄樊民众十个不知道

襄樊市政协常委、襄樊市环境保护NGO秘书长李治和

    我是退休的中学历史特级教师,教学时,我注意对学生进行乡土知识教育。1996年春,我把学生带到汉江边,我向学生说,李白曾把汉水当酒喝,现在汉水又将南水北调,我要喝的是一碗赞美汉江的水。舀起一碗汉江水,我一饮而尽。此后我每年喝一碗水。但是,随着我对汉江水质了解增多,我的心情开始有了变化。今年4月,我在襄阳城下和宜城市岛口下首汉江与蛮河交汇处,各喝一碗汉江水,已经感到变味了。我认为,今年喝的两碗是忧虑水。

    近一两年来,有关南水北调的报道多了。但是,只要是中线调水有关襄樊的消息,没有一则是令襄樊民众高兴的。本人不是水环境问题的专业人士。在现今体制下,我不可能看到许多相关材料,也不可能与较多的人交谈此事,许多时候往往只能一个人冥思苦想。在我和接触不多的襄樊民众交谈中,他们大多对南水北调一知半解,因为至今还没有出现一篇文章,让襄樊民众全面了解中线调水工程对襄樊的影响程度、如何对策、怎样让襄樊民众放心等。由于不知情,襄樊民众对这事的反映差别很大。有的说:“我们汉水调往北京,支援首都,迎接奥运,我们水质变坏一点,能忍受就忍受。”有的说:“要贡献就有损失,只要有共产党和社会主义,我们就不怕没水喝。”还有的说:“清华大学潘家铮教授最近在《光明日报》发表文章说,水利工程不能只言利不言弊。如果解决不好襄樊民众今后的饮水问题,调水应该慎重一些。”更有人说:“现在有的官员是上届不管下届,下台后,就走人,我们老百姓可不会走,吃水的事是群众大事,一定要先让老百姓放心,然后再调水。”襄樊民众对此事,一是了解少,二是忧虑多。

    那末,关于汉水北调问题,襄樊民众有哪些不知道呢?

    第一,汉江襄樊段目前的水质如何?襄樊民众不知道。

    汉江从丹江口水库坝下的陈家港流入襄樊市,流程195公里,到宜城市岛口流入钟祥市。流域面积1.7万平方公里,占襄樊版图面积87%,年径流量500亿立方米,最大丰水流量为21200立方米/秒(1983年10月),最小枯水流量为220立方米/秒(1979年3月),丰水和枯水流量相差约100倍。襄樊市580万人口,约95%生活在本流域内。

    汉江襄樊段的水质如何呢?2000年襄樊市环保局在《南水北调中线工程对汉江襄樊段水环境影响及补偿对策意见的技术报告》中说:根据1999年状况看,“汉江干流整体水质仍能达到II类水质的要求”,但是“随着城市经济发展人口增加,城市污水及水污染物排放量增加较快,根据目前水污染物控制措施和水体污染状况分析,汉江沿岸排放口下游已形成宽窄、长短不同的污染带”。在经过科学计算后,该报告说:“南水北调工程实施后,汉江襄樊段在多年平均流量条件下,水环境容量COD将会减少7.54万吨/年,损失率为35%”。“而在枯水期间,即使在目前尚未调水的情况下,其汉江河水流量的环境容量已略显不足”,“如果调水后汉江水流量进一步减少”,对那时的“汉江水环境容量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2002年9月30日《湖北日报》,以《汉江水污染防治任重道远,我省今起发布汉江水质月报》为题,发布消息说,2000年以来省环保局、省环境监测中心站每年编制汉江水质月报,“根据省领导最近关于汉江水污染防治工作的批示,省环保局从本月起,筛选出干支流有代表性的10个断面,编制汉江水质月报(公报版),公开发布。请全省尤其是汉江流域广大干部群众关注汉江水质,为保证我省水环境献计献策。”该消息中,有关襄樊的情况是:坝下、老河口沈湾未达标,北河、南河达标,蛮河未达标,小清河、唐白河超标严重。发布的公报中,未达标的汉江断面有一半在襄樊市。这消息一时激起了许多襄樊民众对汉江的关注,增加了水环境问题的透明度。但是,可惜的是,好景不长,不知什么原因,汉江水质的这种公报,没有坚持下来。襄樊民众在南水北调最需要知道汉江水质的时候,断了消息来源。

 第二,汉江水北调以后的水质如何,襄樊民众不知道。

    中线年调水量,起初约为90亿立方米/年,以后将达到145亿立方米/年,调水量约占汉江常年水量的1/3。随着水量的减少,水的自净能力下降,汉江水环境容量必将减少。2001年水利部调水局重大研究课题,“南水北调对汉江中下游环境影响研究”的一部分,《调水对汉江中下水质和水环境容量影响的研究》一文,在2003年第1期的《环境科学与技术》刊物上发表,第一作者是湖北省环境科学研究院、武汉大学高工方芳。文章对中线调水的研究,采用先进的水质预测模型,经过计算,为南水北调中线工程提供了科学的决策依据。文章的结论是:“调水以后,汉江中下游的水文条件将发生很大变化,最明显的是多年平均流量大大减小,损失率一般在35%~40%左右,最大为42.5%(襄樊)。由于水量减少,在污染负荷不变的情况下,河流水质也将变差。其中襄樊段高锰酸盐指数的浓度将由3.72(mg/L)增加为4.26(mg/L),大多数江段水质保持在II类,个别江段接近III类。相应的,在多年平均流量情况下,调水145亿m3方案对汉江中下游各江段水环境容量均构成了较大的负面影响,使总的环境容量减少10.9万t/a,损失率为32.37%。

    这样,我们看到了两个关于调水后水环境损失的科研数据,一个是襄樊市环保局在“技术报告”中的“35%”,一个是武大高工方芳文章中的“32.37%”。可悲的是,作为襄樊民众,我们不知道这两个数据所表示的损失率,对汉江水质的现实的、具体的、可感受的影响是什么。

    我们老百姓只能想象:从丹江口大坝流下的水,流到襄樊约110多公里,这段汉江流域的人口约300万(包括丹江口市的人口约15万人),这么多人的生活污水,工业污水,加上新的污染源黄姜加工产生的污水,在上述水环境损失率下,这水流到襄樊将是什么颜色?什么气味?什么口味?人能喝吗?能浇地吗?能养鱼吗?要是枯水年,又会是什么情况,襄樊民众不敢想。

第三,襄樊市政府在武汉召开的高级环境评审会,是否是瞎开了,襄樊民众不知道

    2002年11月初《襄樊日报》刊登了一篇消息,着实让襄樊民众高兴了一阵,消息标题是《南水北调对我市造成的生态经济损失约100亿元,五大对策来补偿》。事后笔者进一步了解到,为了研究调水对襄樊市的影响,从1994年开始,襄樊市计委多次组织了调研。特别是2002年7月,市计委委托华中科技大学环境科学与工程学院承担、武汉大学遥感信息学院协作,开展《南水北调中线工程对汉江襄樊段生态环境影响及对策研究》课题的调研。经过3个多月的努力,形成12万字研究报告。10月26日襄樊市计委在华中科技大学主持召开了相应的评审会。据说,“这次评审会专家规格之高、学术气氛之浓在历次项目评审中是少有的。”评审会认为,中线调水给我市造成的损失,按货币化计算,总额为123.94亿元。

    与会专家以新的研究手段,分析论证了中线调水对襄樊地下水、水环境容量、农业土壤环境质量、气候等诸多方面的影响,以及因此造成的农灌、供水、航运、渔业等方面损失。与会专家一致通过了调研报告,认为:该报告资料详实,研究方法科学,内容全面系统,损失分析有理有据,对策建议切实可行,具有较高的学术价值和现实的可操作性,为襄樊市今后环境建设和争取国家补偿,提供了有力的理论依据。应当指出的是,上述报告中计算的各项损失,都是调水造成的直接损失,而没有算入间接损失。例如,调水对襄樊旅游业发展,就造成了严重的间接损失。汉水调走后,水量和流速的减少,“江流天地外,山色有无中”(王维诗句)的景色,将风光不再;“酒旗相望大堤头,堤下连樯堤上楼”(刘禹锡诗句)的历史景观,将难以再现,这使襄樊旅游事业所依托的历史文化名城的品牌,会受到严重损害,对旅游发展的经济损失,将是长远的,难以估量的。

    这次评审会召开两天后,2002年10月2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影响评价法》公布。襄樊民众说,襄樊市计委召开的武汉评审会,赶上了国家《环境影响评价法》算是交了鸿运了,襄樊能够得到应得的足额补偿,那真是襄樊的万众斯民三生有幸。

    但是,襄樊民众只高兴了一个月,11月30日,《中国环境报》发表了一篇文章,报道的是水利部高层官员的谈话,题目的《南水北调生态保护分析论证表明,不存在制约施工的环境因素》。不知道这位官员的谈话,是否是针对襄樊市在武汉召开的那次评审会的;然而,襄樊民众注意到,那位高层官员的谈话发表半年来,襄樊市再没有人敢提武汉那次评审会。看来,武汉那次评审会是瞎开了,瞎费了钱,瞎费了心,总之,那次一群高级专家参加的评审会,不抵一位高官的一次谈话。

    襄樊民众在迷茫之余,不禁要问:到底是官位大,还是科学会大?到底是法大,还是权大?这样的事还要继续到什么时候?

第四,为什么中线调水工程的补偿遗忘了襄樊?襄樊民众不知道。

    上述水利部高官的谈话中有这么一段话:“中线工程对汉江中下游的影响,可以通过兴建引江济汉工程、兴隆枢纽、部分闸站改造、局部航道整治四项汉江中下游治理工程,改善灌溉、航运和生态用水条件,减少这种不良影响,并将其控制在生态环境可承受的范围内。”

上述谈话中,仅仅一个地理知识,就把襄樊民众搞懵了。大家知道,汉江丹江口以上称上游,丹江口到钟祥称中游,钟祥以下称下游。

以上高官说的中线调水的四项补偿工程,都在钟祥及其以下,恰恰把汉江襄樊段即汉江中游漏掉了。

    2002年5月8日,温家宝同志率国务院有关部委领导,专程视察了丹江口水利枢纽和南水北调中线工程引水口,听取了湖北省主要领导关于南水北调中线工程前期工作的汇报,发表了重要讲话,指出:“要重视汉江中下游的生态保护,实现南北双赢。”“调水后会有什么影响,有些问题现在是难以预料的,自然界的变化往往超出人们的想象。在这个问题上应该允许发表不同意见。多听不同意见,可以使我们的方案更加完善。为了减少调水对汉江中下游的影响,方案安排了引江济汉、兴隆枢纽、部分闸站扩建和局部航道的整治工程。这些措施够不够,还可以很好论证。不要等历史来和我们算后帐。”“如果有影响生态环境的问题还可以提出来,甚至还可以增加项目。”党中央的关怀和温家宝同志的指示,温暖了襄樊人民的心。

    襄樊这么大一块地方,这么多人口,而且还是历史文化名城,怎么会被漏掉呢?襄樊民众不知道。

    襄樊市是古代楚国的发祥地,是中国古代南船北马之地、兵家必争之地,在中华民族的发展中有举足轻重的作用,在南水北调中的生态环境问题上,襄樊被忽略,难免激起楚人忧天!

    第五,襄樊为什么连一个崔家营工程的补偿也要不到,襄樊民众不知道

    2003年2月26日《襄樊晚报》头条消息说,《南水北调我市补偿项目正在申报》,说的是我市要求补偿的两项工程,即崔家营水利枢纽水源补偿工程和引丹清泉沟隧洞加固工程,已通过湖北省有关部门审批,正在上报水利部等待审批。明眼人一看,这条消息的背后,实际上说的是:襄樊市多年来反复申报的补偿工程,又落空了。

    襄樊市政府关于中线调水对襄樊的不利影响,早有察觉,早有研究,并且以各种方式向上级反映,2002年8月还以政府文件的方式,向上级报告说:如果襄樊市得不到应有补偿,“襄樊市成为南水北调工程的“三区”(南水北调水源的“贡献区”,蒙受影响的“损失区”补偿方案的“遗忘区”)。“如果在补偿问题上不采取有力措施,襄樊将面临‘远水不解近渴,上水不解下渴,下水不解上渴’的艰难局面,不可避免地给襄樊市经济和可持续发展带来一系列影响”。

    襄樊市政府,对应得的补偿工程,不仅坚持多年要,多种方式要,而且委曲求全要。比如,武汉评审会评价损失为123.94亿元,而崔家营和清泉沟隧洞加固两项工程只要15.5亿元,只是要评价的1/8,就是这样掉价,也没人理会。

    笔者认为,襄樊市连一个崔家营补偿也要不到,是因为“老革命遇到新问题”,即襄樊市是按计划经济时的老传统、老手法要,却碰到了市场经济时的新问题、新对手。

    在我国社会主义政治、经济体制改革的时期,在中线调水的环境问题上,有人可能会“打擦边球”:以行政手段指令调水,谁敢阻挡?以企业经营手段投资收益,谁给你补偿?你要是要补偿,我可以否认生态环保问题;你要是呼吁,小泥鳅能翻大浪?然而这样的人低估了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我国社会主义政治文明前进的脚步,低估了我国人民学习和贯彻“”思想的自觉性,低估了近几年来我国政治生活中出现的NGO(非政府)组织和环保志愿者的奉献精神和坚强意志。

我们,襄樊的环保NGO的志愿者们,对事关襄樊580万人民的环保大事,事关南水北调中线工程是否能顺利进行的大事,我们将勇敢地站出来为民请命,也为2010年顺利实现中线调水扫清障碍。

    第六,仅仅给襄补偿崔家营工程行吗?襄樊民众不知道。

    南水北调的运作方式,据说是将建立全新的投资融资体制;而补偿方式,都仍然沿用的是恩赐性的工程性补偿。这种工程性补偿方式,是过去高度集中的计划经济的补偿模式,是政企不分的典型表现。

    据说,上级准备同意给襄樊一个崔家营水源补偿工程,即在襄樊市下游的效区的汉江上,兴建崔家营航电枢纽,抬高调水后襄樊市区降低的水位,还可以发不少的电。这个工程约需15亿元。

这里有几个问题:

第一,武汉评审会上,评定的中线调水后襄樊市的环境损失约为124亿元,这工程只要15亿元,剩下的109亿元损失还提不提?我们襄樊是紧靠大西部的湖北省的贫穷地区,我们,今天发表意见的人是一般民众,是平头百姓,是弱势群体,总觉得这109亿元随风吹了太不应该。如果上级再开一个评审会,说南水北调汉江襄樊段的损失就是15亿,我们就只要这个崔家营工程;否则你怎么能叫我们割舍这109亿元呢?

第二,崔家营工程要建拦江水库,如果在工程建成之前,不提前治理好丹江口以下汉江和各支流的污染,崔家营大坝拦蓄的就是襄樊下游郊区的所有污水,污水在水库内一回流,襄樊就会成为“臭脚盆”,而且回流的污水还会威胁到襄樊市自来水设施的六个取水口。

第三,只有治理好了汉江和各大支流的污染,崔家营工程才会拦蓄一库清水,才会为襄樊造一个人工碧水湖,但是,治理汉江和各大支流,必须建设大量的治理污水的设施,钱又从何来?

   “恩赐工程”是以往高度集中的计划经济的产物,它的特征是上级对下级施与的恩惠,一不能问给的是否最需要,二不能问价钱数是多少,三不能问何时能到位,而且,下级一有不满表现,上级就收回赐品,给你一个干瞪眼。崔家营工程使急切盼望补偿的襄樊人,目前就处于这种尴尬局面。值得庆幸的是,随着“”理论的深入人心和我国社会主义三个文明的发展,随着社会主义经济体制和法制体系的完善,随着我国社会生活中NGO组织的初步建立,反映民心、民意、民愿,又多了一条渠道,南水北调汉江襄樊段的环境生态和补偿问题,一定会圆满解决。

    第七,中线调水应该给襄樊民众两种补偿,为什么一直没有人明确表态,襄樊民众不知道。

    1996年8月3日《国务院关于环境保护若干问题的决定》中,制定了一个重大原则,那就是:“污染者付费,利用者补偿,开发者保护,破坏者恢复”的原则。南水北调对襄樊的两种环境补偿,就是按照这个原则的前两句话提出的,一是环境资源损失性补偿,二是环境资源利用性补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应进行全面规划和科学论证,统筹兼顾调入和调出流域的用水需要,防止对生态环境进行破坏。”第三十条规定,规划、利用和调水,“要维护水体的自然净化能力。”第三十一条规定,“对他人生活和生产造成损失的,依法给予补偿”。南水北调汉江襄樊段环境资源损失,专家论证约为124亿元。这部分补偿,最好在正式调水前的最近几年里支付,以便襄樊用这些钱加紧治污。

   《水法》第三条规定:“水资源属于国家所有。水资源的所有权由国务院代表国家行使。”第七条规定:“国家对水资源依法实行取水许可制度和有偿使用制度。”第四十八条规定:“直接从江河、湖泊或者地下取用水资源的单位和个人,应当按照国家取水许可制度和水资源有偿使用的规定,向水行政主管部门或者流域管理机构申请领取取水许可证,并缴纳水资源费,取得取水权。”我们知道,水资源归国家所有,襄樊人民有着历史形成的对汉江水资源的使用权。汉江一部分水北调,就是北方利用了本该流经襄樊的水资源。因此,本着“利用者补偿”的原则,襄樊应得到水资源使用量减少的补偿。有的专家设想,从每立方米调水的水费中,抽一分钱给襄樊,作为利用襄樊的水资源的补偿。调水到什么时候,这部分补偿就支付到什么时候。襄樊可以利用这些补偿,保护汉江中游水资源,用作治污设备的运转和更新的资金,用于治疗因污染而患病的老百姓的疾病。

    对拥有水资源使用权的主体,应不应补偿,去年浙江有个好事例;义乌利用了东阳的水,义乌就向东阳交一定补偿费。这是从法律和经济上尊重水资源使用权的重要事例。这个事例在我国水资源利用和补偿方面将有长远意义。

我们恳切希望南水北调中线工程对襄樊的两种补偿,能依法兑现,而且一个也不少,以便当北京人喝到洁净的安心水时,襄樊人民也能喝到少污染的暖心水。

第八,环境影响补偿中,究竟有多少法律关系,襄樊民众不知道。

    在计划经济时代,对一些物资,包括自然资源,是可以“一平二调”的;对一些灾害损失,包括自然灾害损失,是要发扬“龙江风格”的。那个时期,中央和地方之间的物资关系,有点象是贡赐关系。在我国向市场经济过渡中,环境影响问题逐渐展现出来。环境补偿问题,在市场经济下的法制关系中,是相当复杂的。

    中线调水的补偿问题,就应该明确:谁?——根据什么法律、什么条文,——补给谁?再细致考虑:是哪级政府补?是调水的公司补?——补给谁?补给哪级政府?又通什么什么途径补给受益的百姓?——谁来监督这补偿途径,以便使百姓真正受益?

    还有,补偿数额根据什么法律、什么条文计算?——能不能少补、多补、早补、晚补?——是实物补,还是货币补?——是一次性补,还是逐次补?

    还有,是否还要明确特殊情况下的追加补偿?譬如,地球灾难发生时,或者发生战争时,或者严重干旱和枯水时,或者非正常疾病传染时,或者潜伏的环境疾病爆发时,或者地下水资源致病发现时,应不应该追加补偿?——那时应该找谁?如何评估损失?如何补?也许有人会说,补偿的事还没有人理你,你又说这些补偿法律关系,不是自寻烦恼?笔者认为,在市场经济,即法制经济时代,这些问题能迴避吗?

    这里还要说的是,享受南水北调中线工程调水成果的北方民众,在党和政府的领导和培养下,也是素质极高的民众,更是法律素质极高的民众,并且也不会只享受调来的水资源而不予补偿,而是认同只有付出了一定的补偿,才会心安理得地享受从汉江调来的水。

    我们襄樊本来应该发扬风格,应该为北方民众、特别是北京民众无偿送水,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因为汉江襄樊段水质状况实在太严峻了:“十五小”关停难度大;新的污染源黄姜加工皂素时污染大量出现,生活污水日益增多;污水处理费用太高,有的已装机的治污设备也没正常运行。据说,中线调水将在2010年实现。在这短短的几年中,要使汉江的治污步伐超过调水步伐,要扭转汉江襄樊段水环境恶化的趋势,单靠襄樊的力量,那是力不从心的。因此,我们迫切希望在党中央和国务院的关怀下,给襄樊人民一定支援,帮助襄樊人民加紧治理污染,保持汉江良好的水质。这样,北方民众,特别是北京民众,才会安心分享汉江水。

    第九,近年来,人们看到上级光为丹江口以上谋利益,而为什么不管丹江口水库以下,襄樊民众不知道。

    从不甚详细的断断续续的几则报道中,笔者感到总有些不和谐的事情。譬如,“先节水后调水,先治污后调水,先环保后用水”三原则,联系到具体实际,人们发现了一些问题:

    问题一,近年来,上级领导对丹江口水库以上,又是调查,又是规划,又是资助,又是补偿,千方百计保障水源保护区建设。而对丹江口坝下的襄樊怎么忘了呢?但愿这不是由于通常人的私心造成的,但愿这不是“只管水源区的水质,而不顾水损区的死活”。

    问题二,从见报材料看,南水北调确实有一个“总体规划”,而按照我国法制要求,还应该先有一个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因为环境影响评价应该在重大工程实施前进行。我国是世界上最早建立环境影响评价制度的国家之一,上级应该模范执行。我国的《环境影响评价法》将在今年9月1日开始施行。按照“先环保后用水”的原则,至少应该在此之前,拿出一个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如果真拿出这个文件了,襄樊就可能不被“遗忘”。

    问题三,据报载,负责中线调水前期工程建设的,是汉江水利水电(集团)有限公司,“汉江水利水电集团即水利部丹江口水利枢纽管理局”。这个名称令人费解,又是公司,又是管理局,官商不分,路人皆知。如此招牌亮相于中国进入WTO之后,不知是否值得炫耀?

    既为公司,难道能背离不追求利润最大化的市场铁律?难怪这个公司只顾丹江口以上的水源保护,而忘了汉江中游襄樊的水资源损失;难怪襄樊市政府多年申述报告、苦苦哀求也没有结果,还得加紧“跑部前进”。

第十,中线调水涉及公众环境权益,为什么不让襄樊公众参与环境评价,襄樊民众不知道。

    笔者是从去年下半年才开始关注环境问题的。我总感到,我国环保事业和环保法制正在大踏步前进,并促进着我国人民的政治文明迅速发展。我总感到,在党的十六大前后,我国的环保事业和政治文明,正在发生着重大变化。

    去年,党的十六召开前夕公布的《环境影响评价法》,其中许多条文提到“三公”,即公开、公正、公众。例如,第四条:“环境影响评价必须客观、公开、公正,综合考虑规划或者建设项目实施后对各种环境因素及其所构成的生态系统可能造成的影响,为决策提供科学依据。”第五条:“国家鼓励有关单位、专家和公众以适当方式参与环境影响评价。”第十一条和第二十一条,对公众参与的程序、形式和地位,作了具体规定。

    同志在十六大报告中说:“正确决策是各项工作成功的重要前提,要完善深入了解民情、充分反映民意、广泛集中民智、切实珍惜民力的决策机制,推进决策科学化民主化。各级决策机关,都要完善重大决策的规则和程序,建立与群众利益密切相关的重大事项社会公示制度和社会听证制度,完善专家咨询制度,实行决策的论证制和责任制,防止决策的随意性。”

    新一届党中央领导人更进一步明确提出:“权为民所用,情为民所系,利为民所谋。”

    当前,党中央正领导着全国人民进行一场抗击非典的没有硝烟的战争。党中央全力以赴,带领全国人民在行动透明、病情公开的情况下,进行着一场使中国人民倍感生命珍贵、环境珍贵的空前规模的特殊战争。这场战争说明:人的生命是宝贵的,生命是平等的,人命是关天的。这场战争的胜利,必将使我国的政治文明发展到一个新的台阶,也必将使我国关爱生命的环保事业发展到一个新的阶段。

    我们——襄樊市环境保护志愿者,我们能在现今的中国发表意见,并争取能发挥一定作用,其本身就是我国社会主义政治文明进步的表现。我们参加的是非政府组织,但我们是支持和拥护政府的正确决策的。面对环境问题,我们还有许多认识不足之处,也有力不从心之处。但是,面对中线调水后有可能变成污水沟的汉江中游,我们坐不住了,我们站立起来,我们呼吁:

    第一,我们呼吁法律援助。我们提出的问题和我们提出的一些要求,涉及到许多法律问题。坦白地说,对有些相关法律知识,我们的理解还欠深透。但是,我们相信,汉江襄樊段环境问题的解决,对我们社会主义法制的进步,特别是对我国环境法制的进步,一定会有促进作用的。

    第二,我们呼吁环保援助。我们赞同并支持有利于全国持续发展的南水北调工程,尽管这工程有可能对汉江中游造成不小环境影响,尽管汉江没调水其环境容量已略显不足,但我们加紧治污的努力就是对祖国社会主义建设的贡献。我们恳切希望在治理水污染,特别是治理流域性调水污染方面,卓有成就的专家学者和企业家,来我市考察、论证,并给以知识的、技术的、资金的和设备的援助。这不仅是对襄樊人民的恩德,而且有助于2010年中线调水的顺利实现。

    第三,我们呼吁得到必要的资助。我们参加的组织是NGO,成立不到一年,这是民间的、非赢利的、公益的民间环保组织,我们目前除了有着环保志愿者的热心和奉献精神外,还别无所有。我们总想借助媒体表达我们的要求,但我们缺乏联络的经费。尽管我们经费奇缺,我们能克勤克俭。我们已邀请日本国环保教育专家西田真哉先生和北京“自然之友”的环保教育专家,来我市先后举办两期中小学和幼儿园环保骨干教师培训班,共培训130多名教师,受到全市上下一致好评。我们呼吁,请给我们资助,我们将把这种培训班办到我市各县市区,以实现为全市5000多所中小学各培训一名环保骨干教师的设想。今年4月下旬,我们已经完成对汉江襄樊段的徒步环保考察,实地掌握了汉江中游污染的资料,进一步引起了世人对汉江中游命运的关注。

    第四,我们呼吁相关的政府组织和企业组织与我们对话。我们坚信,包括我们NGO在内的我国的三类社会组织的大方向是一致的,都是要在“”理论的指引下,发展社会主义的三大文明。我们坚信,汉江襄樊段环境问题的提起、争论和处理,将会使我国社会主义三大文明建设,发展到一个新的更高的阶段。

    对资源权利的尊重是对人权尊重的重要内容,是对法制尊重的重要表现。现在令襄樊民众不安的是,水资源的所有权和水环境损失的补偿权,什么权利上面都收去了,我们虽然有理有据,要求对襄樊给予两种资源补偿,但我们不知道找谁要,找政府哪个部门?找经营调水的公司?我们不知道我们的话说给谁听。更令人难堪的是,调走本该流经襄樊的水,怎么没有人给襄樊民众打个招呼,也不问一问襄樊民众有什么想法?也不向襄樊民众说一说调走水后当地人怎么生活?这样的作法符合党的十六大精神吗?符合“”的要求吗?我们呼吁南水北调中线工程的决策者和经营者,如数给襄樊市人民政府应得的两类补偿,以便襄樊市人民政府有信心、有实力地切实搞好汉江襄樊段的水环境保护工作,让党中央、国务院放心,而不让历史来给我们算后账。

    我们仰首以待。2007-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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